Dicky Ch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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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s from Dicky Chan's post 01/05/2026

《人生旅途》
(從泥土到星辰)
林堅出生的那天,母親在田埂上把他生了下來。沒有產房,沒有醫生,只有八月炙熱的陽光和稻田裡的水氣。接生婆用一把沒消毒的剪刀剪斷臍帶,用破布把他裹住,說了一句:「這孩子哭聲大,命硬。」
命硬,在閩北這個窮山村裡,不算誇獎,更像是一句無奈的註解。

(七歲 · 不公平的第一課)
七歲那年,林堅上了村小。教室是廢棄的祠堂,黑板是木頭板子刷了黑漆。他沒有書包,用母親縫的布袋裝著唯一的一本鉛筆本和半截鉛筆。
開學第一天,老師讓大家自我介紹。城鎮來支教的女老師問:「你們長大想做什麼?」
孩子們七嘴八舌:科學家、解放軍、廚師。
輪到林堅,他說:「我想吃飽飯。」
教室裡安靜了一瞬,然後有幾個大孩子笑了。林堅沒有笑。他是真的不知道「夢想」可以比「吃飽」更大。
那年冬天,村裡來了扶貧幹部,說要給貧困戶建檔。村支書帶著幹部挨家挨戶走訪,走到林堅家門口時,隔壁的婦女搶先一步拉走了幹部:「去我家去我家,我家更窮。」
林堅的母親站在門口,嘴張了張,沒說出話來。她天生口吃,一緊張就結巴,說不清楚自己的困難。村支書看了她一眼,什麼也沒說,就跟著那婦女走了。
那天晚上,林堅看見母親坐在灶台前,默默流淚,手裡還捏著準備給幹部看的那張皺巴巴的低保證明。
七歲的林堅走過去,把母親的手握住。他不懂什麼叫「不公平」,但他知道:有些事情,不爭取就永遠沒有,而有些人,連爭取的機會都會被搶走。

(十二歲 · 腳印)
小學畢業,林堅以全鄉第一的成績考上了鎮中學。父親在礦上打工,一個月寄回來八百塊錢,母親在家種田養豬。學費五百,住宿費兩百,剩下的一百塊要撐一學期。
鎮中學離家有十八里山路。每個星期天下午,林堅背著一袋米和一瓶鹹菜,走三個小時去學校。下雨天,泥路變成爛泥塘,他的解放鞋踩下去,拔出來,鞋子裡灌滿了泥水。他捨不得走大路繞遠,因為大路要多走五里。
他把這些腳印看作自己的日記。每一步都在告訴自己:你在往前走。
初二那年,班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,說有一個助學金的名額,每個月兩百塊。林堅高興得想跳起來。但第二天,名單公布了,是一個鎮上開雜貨店老闆的兒子。那孩子成績中游,家裡不算窮,甚至還有摩托車。
林堅去找班主任。班主任嘆了口氣:「名額是鎮教育辦定的,我也沒辦法。他家跟教育辦主任認識,打了招呼。」
林堅站在辦公室門口,手攥著褲縫,指甲掐進肉裡。他想說:「那我的成績呢?我的家庭呢?」但他什麼也沒說出來。他知道,有些話說了也沒用。
那天晚上,他在宿舍的被窩裡,用手電筒照著看了兩個小時的書。不是因為第二天要考試,而是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:
這世上沒有人有義務幫你。你可以委屈,但你必須比別人強很多,強到他們沒辦法繞過你。

(十六歲 · 輟學邊緣)
中考,林堅以全鎮第三的成績考上了縣一中。但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,父親在礦上出了事故。
不是大事故,是被落石砸斷了兩根肋骨。礦上賠了八千塊錢,辭退了他。父親回到家,躺在床上,臉色蜡黃,不停地咳嗽。家裡的頂樑柱倒了。
母親對他說:「堅仔,要不……不讀了?你爸這樣,家裡需要人。」
林堅沒有回答。他走到後山的田邊,坐了一整個下午。太陽落山的時候,他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走回家說:「我要讀。學費我自己想辦法。」
那個暑假,他去鎮上的磚窯廠搬磚。磚窯廠的溫度將近五十度,工人大多是四五十歲的壯漢,只有他一個十六歲的孩子。一天搬十二個小時,兩百塊錢。他的手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結痂,結痂再磨破,最後變成了厚厚的繭。
老闆說:「你小子行,比大人還能吃苦。」
林堅笑了笑,沒說他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先幫母親幹完地裡的活才去磚窯廠。也沒說他有時候會累到蹲在廁所裡吐。
開學時,他攢了三千兩百塊錢。學費兩千一,剩下的剛夠買一套最便宜的床鋪被褥和一學期的生活用品。
去縣城報到那天,母親把一張五十塊錢塞進他手裡,說:「買雙鞋……別讓城裡人笑話。」
林堅把那五十塊錢放進貼身的口袋,沒有買鞋。他把錢存起來,買了人生的第一本課外輔導書——《高中數學競賽培優教程》。

(十九歲 · 清華園)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,林堅在縣城的一家餐館洗碗。他從高考結束第二天就開始打工,一天六十塊,包兩頓飯。
成績是同學幫他查的,發短信告訴他:理科全縣第一,全市第三,全省第四十六名。
林堅正在洗一摞油膩的盤子,看到短信,手抖了一下,一個盤子滑落,碎在地上。老闆娘從後廚衝出來:「你幹什麼!賠錢!
林堅說:「好。」然後蹲下來撿碎片,手被劃了一道口子,血滴在水裡,洇開一片淡紅。
他被清華大學錄取了,土木工程系。
消息傳回村裡,村支書在村口的廣播裡喊了三遍。母親在家門口放了一掛鞭炮,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。父親從床上坐起來,愣了半天,忽然哭出聲來。
但林堅沒有時間慶祝。學費五千,住宿一千二,北京的生活費比縣城貴不知道多少倍。他把所有的獎學金和助學金加起來,還差一大截。
開學前,他在縣城的建築工地又幹了兩個月。搬鋼筋、攪水泥、扛模板,一天一百二。同行的人都說:「大學生還來幹這活,可惜了。」林堅說:「可惜什麼?手能幹活,就是本事。」
到北京那天,他背著一個蛇皮袋,穿著母親給他買的那雙新鞋——三十五塊錢,在集市上買的。站在清華園的門口,他忽然想起了七歲那年,想「吃飽飯」的夢想。
他笑了。吃得飽了,但路還長。

(二十二歲 · 第一道門)
大學四年,林堅把所有能拿的獎學金都拿了一遍。他沒有參加過一次聚會、一次出遊、一次KTV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同寢室的同學說他「不合群」,他沒解釋。他不知道怎麼解釋「我這個月只剩兩百塊生活費」這件事。
大四找工作,他投了三十多家公司,收到了二十多個面試。最後他選擇了一家剛成立三年的小型房地產公司,做最基層的項目助理。月薪三千八,在北京,這個數字連一間合租房的房租都不夠付。
同學們不理解。他成績年級前三,好幾家國企和大型房企都給了他offer,薪資至少翻倍。為什麼選擇一家快倒閉的小公司?
林堅在面試那家小公司時,跟創始人聊了兩個小時。創始人叫沈譽,四十出頭,做過設計院、幹過施工隊、倒騰過建材,兜兜轉轉才攢了點錢開了這家公司。沈譽對他說了一句話:「房地產這行,看起來是蓋房子,其實是跟人打交道。地皮要找政府批,資金要找銀行貸,工程要找施工隊幹,每一步都是人情世故。你是清華出來的,技術上我不擔心。但你想在這個行業站住腳,得先學會吃虧。」
林堅記住了「學會吃虧」這四個字。
入職第三個月,公司一個項目出了問題。合作方突然毀約,項目停工,公司面臨巨額違約金。開會時,所有人都在互相推卸責任。沈譽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林堅站起來說:「我去談。」
他用了兩個星期,跑遍了合作方的各個部門,從項目經理一直談到副總。他沒有拍桌子,沒有說狠話,甚至沒有提合同上的條款。他只是把數據擺出來:這個項目的成本、工期、利潤空間、違約對雙方的損失。最後,合作方同意恢復合作,條件是讓利三個百分點。
沈譽問他:「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?」
林堅說:「我沒說服他們。我只是讓他們知道,跟我們繼續合作,比違約更賺錢。」
沈譽看了他很久,說:「從今天起,你是項目副經理。」
那年林堅二十四歲。他第一次覺得,自己前面的路,似乎亮了一點。
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
(二十六歲 · 背叛)
做了兩年項目副經理,林堅攢了人生第一個二十萬。沈譽對他越來越信任,把公司最核心的一個舊改項目交給了他。這個項目涉及一百多戶拆遷,地塊位置極佳,如果能做下來,公司能賺三個億。
林堅把全部精力投了進去。每天六點起床,晚上十二點才回到租住的城中村。他一家一戶地跟居民談,聽他們抱怨、罵人、哭訴,耐心地解釋補償方案。他學會了當地的方言,記住了每一戶人家的情況:哪家有老人、哪家孩子在讀書、哪家有人生病、哪家最困難需要額外照顧。
項目進展到一半,公司的資金鏈出了問題。沈譽四處找錢,找了一個月沒找到。一天晚上,他把林堅叫到辦公室,說:「老林,我跟一個投資方談好了,對方出兩個億,但要控股。我覺得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。」
林堅說:「對方的背景查清楚了嗎?」
沈譽擺擺手:「查過了,沒問題。」
兩個月後,投資方進駐。新來的總經理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堅從舊改項目上撤了下來,換上了自己的人。林堅去找沈譽,沈譽眼神躲閃,說:「老林,你先委屈一下,等過了這段時間……」
但林堅很快發現,事情沒那麼簡單。新管理層開始查舊項目的賬,說補償款有貓膩,要追究責任。林堅把所有賬目和談判記錄擺出來,證明每一筆錢都有據可查。但對方根本不看,他們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個把柄。
沈譽沒有為他說話。
林堅後來才知道,沈譽拿了投資方給的兩千萬「顧問費」,同意把創始團隊趕走。林堅是他答應「處理掉」的第一個人。
被辭退那天,林堅收拾東西走出公司大門。十一月的北京,風颳在臉上像刀割。他站在馬路邊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株野草,被人連根拔起,扔在路邊。
他蹲下來,雙手插進頭髮裡,沒有哭。他想起了十二歲那年,助學金被別人搶走的事。想起了十六歲在磚窯廠被燙傷的手。想起了二十二歲在清華門口,穿著三十五塊錢的鞋。
是一樣的。無論他多努力、多優秀、多正直,總會有人因為沒有底線而贏,而他因為有底線而輸。
他在路邊蹲了半個小時,然後站起來,攔了一輛出租車,去了最近的網吧。他查了銀行卡餘額:十七萬三千六百四十二塊。
這是他全部的積蓄。

(二十七歲 · 從零開始)
林堅用這十七萬,註冊了自己的公司。
沒有辦公室,他在天通苑租了一間隔斷間,月租一千二。沒有員工,他在網上發帖招了兩個應屆畢業生,一個會計專業的女生,一個營銷專業的男生。三個人擠在十平米的房間裡,一人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,連打印機都是從閒魚上買的。
公司做的事很簡單:幫小開發商做項目諮詢。林堅比任何人都懂房地產開發的全鏈條——從拿地規劃、報批報建,到施工管理、成本控制,他做過,而且做得好。
但小開發商大多沒有錢,或者說,沒有那麼多錢付諮詢費。第一年,公司的營業額不到四十萬,扣除房租水電和兩個應屆生的工資,林堅自己的收入還不如他在工地搬磚的時候。
那兩個應屆生幹了半年就走了。女生去了大公司做會計,男生考了公務員。走的時候,男生對他說:「林哥,你是好人,但你的公司做不大。」
林堅沒有挽留。他開始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。每天早上五點起床,晚上兩點睡覺,一天只吃兩頓飯。他瘦了三十斤,顴骨突出,眼圈發黑,看起來像個四十歲的人。
有一天,他在地鐵上暈倒了。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急診室,護士說他低血糖加嚴重睡眠不足。醫生問他做什麼工作的,他說自己做生意。醫生看了看他磨出洞的袖口和沒有鞋帶的皮鞋,沒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他坐在黑暗的隔斷間裡,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的累,是心裡的累。他問自己:你到底在堅持什麼?回老家找一份穩定的工作,不好嗎?考個公務員,不好嗎?為什麼一定要在這條死路上走到黑?
他沒有答案。但他想起了母親那雙結巴卻不敢爭辯的眼睛,想起了父親被砸斷的肋骨,想起了磚窯廠五十度的高溫,想起了清華門口那雙三十五塊錢的鞋。
他想起了十六歲那年,自己在後山的田邊坐了一整個下午,然後站起來說「我要讀」。
他站起來,打開筆記本電腦,繼續工作。

(二十九歲 · 轉機)
機會來得很突然。
一個三線城市的小開發商找到林堅,說有一塊地皮因為規劃問題卡住了兩年,所有手續都辦不下來,問他有沒有辦法。
林堅研究了三天,發現問題出在兩個部門之間的審批流程存在衝突。他花了一個星期,分別跟兩個部門溝通,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:把地塊切分成兩部分,一部分按商業用地審批,一部分按住宅用地審批,然後在規劃上做整體統一。
這個方案聽起來簡單,但沒有人想過,因為沒有人同時懂規劃、土地和建築三套審批體系。林堅懂,因為他所有環節都幹過。
方案通過了。開發商拿到了那塊地,賺了兩個億。作為報酬,開發商給了林堅三百萬和那個項目10%的股份。
三百萬。這是林堅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錢。
但他沒有急著花。他把兩百萬投進了那塊地的開發,五十萬用於擴大公司,剩下的五十萬——他終於在天通苑買了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。不是豪宅,是一個五十平米的舊兩居,但他終於不用再交房租了。
搬進去那天,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。母親在電話那頭結結巴巴地說:「好……好……買了房就好……找個媳婦……」
林堅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掉了下來。

(三十二歲 · 野心)
那塊地開發完成後,林堅分到了將近兩千萬。他用這筆錢做了兩件事:第一,成立了一家正式的房地產開發公司,取名「堅石」;第二,把所有賺到的利潤全部投入到下一塊地皮。
他的合夥人——就是那個三線城市的小開發商——覺得他瘋了:「林堅,你手裡有兩千萬,買房買車,安穩過日子不好嗎?你這點錢在一線城市連塊地皮都拿不到,你怎麼跟那些巨頭競爭?」
林堅說:「我不去一線。我去別人看不上的地方。」
他盯上了省會城市周邊的一個小縣城。那地方離市中心開車要兩個小時,所有大開發商都看不上。但林堅注意到一個消息:地鐵規劃已經批了,三年後會通到這個縣城。
他用兩千萬撬動了一個五億的項目。怎麼做到的?他找了三個願意跟他合作的小投資方,每家出了一部分錢,又說服當地政府把地價分期支付。他把自己擁有的全部股份作為抵押,從銀行貸了剩下的款。
這一步走得非常冒險。如果項目失敗,他不僅會血本無歸,還會背上一屁股債。
項目開發期間,他幾乎就住在工地上。有一次颱風來了,他冒雨到現場檢查防護措施,被一塊飛來的木板砸中肩膀,肋骨裂了兩根。他去醫院拍了個片子,開了止痛藥,第二天又回了工地。
工人們私下說:「這個老闆是不是瘋了?」
但他們也說:「跟著他幹,心裡踏實。」
兩年後,地鐵通了。那個項目的房價從每平米四千漲到了一萬二。項目清盤那天,林堅算了一下帳:總利潤九億六千萬。
他站在已經建成的樓盤頂層,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,忽然想起了沈譽。那個曾經信任他、最後背叛他的人。他沒有恨。他只是覺得,自己走的路雖然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
(三十六歲 · 風暴)
堅石公司開始快速擴張。林堅的策略很清晰:不去一線城市跟巨頭硬碰硬,專注於二三線城市的潛力地塊。他對市場的判斷極其敏銳,幾乎每次都能踩準節奏。
三十四歲那年,他的個人資產突破了十億。媒體開始報導他,說他是「草根逆襲的典範」,給他貼上各種標籤。但他拒絕了所有採訪,繼續在工地上跑。他的合夥人說他「不像個老闆」,他說:「我本來就不是老闆。我是個蓋房子的。」
但風暴來了。
三十六歲那年,房地產市場急轉直下。政策收緊,銀行抽貸,銷售停滯。堅石公司同時在建的六個項目全部陷入困境,資金鏈瀕臨斷裂。供應商的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,銀行的貸後管理人員天天來公司「溝通」。
有一天晚上,財務總監拿著報表來找他,說:「林總,如果一個月內沒有新的資金進來,我們就發不出工資了。」
林堅問:「如果我把所有個人資產都抵押了呢?」
財務總監算了一下,抬頭看著他:「那也只能撐三個月。」
那天夜裡,林堅沒睡。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,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照片——那是他十六歲在磚窯廠搬磚時,一個工友用手機幫他拍的。照片裡的他光著膀子,滿身灰塵,肩膀上搭著一條黑乎乎的毛巾,正在笑。
他問照片裡的自己:你怕嗎?
照片裡的少年沒有回答,但他記得那時候的自己什麼都不怕。因為一無所有,所以無所畏懼。
第二天,他做了一個決定:把所有項目停工,只保留一個。保留的那個,是地段最好、最有可能快速回款的。其餘五個項目,他想方設法轉讓給其他開發商,哪怕虧本也要轉出去。
這個決定在內部引發了巨大爭議。有人說他是「逃跑主義」,有人說他「斷臂求生」太狠。但他不為所動。他見過太多公司是怎麼死的——不是因為做錯了一件事,而是因為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一件事。
他用三個月的時間,完成了項目重組。公司虧了兩個億,但活下來了。
市場復甦是在一年後。那一個保留下來的項目,因為地段優勢,成了當地的標杆樓盤,單盤銷售額破了十五億。堅石公司不僅補回了虧損,還實現了年度盈利。
這場風暴之後,業內對林堅的評價從「運氣好的暴發戶」變成了「真正有戰略眼光的企业家」。

(四十歲 · 百億)
四十歲那年,堅石公司成功上市。林堅持有的股份市值超過了一百億人民幣。
上市敲鐘那天,他沒有穿西裝,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襯衫。不是故意標新立異,而是他的西裝還沒做好——他人生中第一次訂製西裝,裁縫量了尺寸之後要等兩週,他說沒關係,那就穿襯衫吧。
敲鐘儀式結束後,記者圍住他,問他成功的秘訣。
他說:「沒有秘訣。就是吃過很多苦,受過很多委屈,被人騙過,被人背叛過,被人瞧不起過。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。因為我知道,放棄不是一個選項。」
記者又問:「你最想感謝誰?」
他說:「我媽。她沒讀過書,說話結巴,一輩子沒出過我們那個縣城。但她教會我一件事:人窮,志不能短。」
記者追問:「那你覺得自己現在成功了嗎?」
他沉默了幾秒,說:「我還是會做噩夢,夢見自己回到十六歲,在磚窯廠搬磚,手上全是血泡,醒來發現自己還在隔斷間裡。然後我看看四周,看到這一切真的發生了,我會鬆一口氣。但我不覺得這叫成功。這只是證明了一件事——」
他看著鏡頭,眼睛很亮。
「這個世界不公平,但時間是公平的。你把時間花在哪裡,回報就在哪裡。」
現在
林堅的公司現在是行業前二十,業務從房地產拓展到了物業、商業管理和產業園區。他的個人資產早已超過百億,但他仍然沒有買豪宅、沒有買豪車、沒有買名錶。他住在一套普通的三居室裡,開一輛國產電動車,最貴的個人消費是每年回老家給村裡捐一筆錢。
他在老家建了一所小學,從一年級到六年級,全免費,還管一頓午飯。小學的名字叫「堅石小學」。校門口立著一塊石碑,上面刻著他自己寫的一句話:
「沒有傘的孩子,必須努力奔跑。」
每年開學典禮,他都會回去,站在那個沒有塑膠跑道的泥操場上,對那些跟他小時候一樣窮、一樣黑、一樣穿著破布鞋的孩子們說一句話:
「你們不要怕。我也是從這裡走出來的。」
孩子們仰著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像當年的他。
而那條十八里的山路,如今已經變成了水泥路。路邊裝了路燈,晚上亮起來的時候,像一串星星落在山間。
林堅每次回去,都會在那條路上走一走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。
就像四十年前那樣。
一步一腳印。

​作者:迪奇
後期:Ai
2016~4~30

30/04/2026

《濠江潮退時》

一九八五年,澳門路環的一條小漁村。鹹風吹過鐵皮屋頂,發出嘎嘎的聲響。

十二歲的卓文蹲在碼頭邊,看著父親的漁船緩慢入港。船身吃水很淺,意味著這一趟又是空手而回。母親在身後的小屋裡咳嗽,那聲音像生鏽的船錨拖過地面。

這一年,卓文小學畢業。成績單上寫著「六年級」,但他知道,這是最後一張成績單了。

父親把纜繩扔上岸,沒有看他,只說了句:「屋企冇錢,你出來做嘢啦。」

卓文點點頭,把腳邊的石子踢進海裡。那顆石子沉下去的時候,好像也把他童年最後一點天真帶走了。

【一】木匠學徒.初戀萌芽

經街坊介紹,卓文進了路環一間木船廠工作,拜了個老師傅學做船木工。每天天未光就起床,搭半小時巴士,再走十五分鐘路到路環船廠。

木屑滿天飛,鋸木聲刺耳。師傅梁伯六十多歲,脾氣大,稍有差錯就是一尺打下來。卓文手臂上永遠有新的瘀青,但他不吭聲。他知道,這世上沒有白捱的打。

頭三個月,月薪三百澳門幣。他留五十給自己買麵包,其餘全交回家中父母。

木船廠隔壁是一間小型製衣廠,每天午飯時間,工人們會在後巷的榕樹頭吃飯。迪奇留意到一個女孩,大概十四、五歲,梳著短髮,額前一排整齊的劉海。她總是獨自坐在角落,飯盒裡只有白飯和幾條鹹魚仔。

有一次,卓文多帶了一塊麵包,走過去遞給她:「食唔晒,幫手食咗佢。」

女孩抬起頭,眼睛很亮,像漁港夜晚水面反射的月光。她接過去,小聲說了句:「多謝。我叫阿妙。」

阿妙來自中山,跟著阿姨來澳門打工,在製衣廠做車衣女工。兩人年紀相仿,都是窮人家孩子,很快就熟絡起來。午飯那半小時,成了卓文一天最快樂的時光。

一九八六年秋天,卓文十五歲,阿妙十六歲。某個傍晚,卓文送她回黑沙環的宿舍,經過鏡湖馬路那排榕樹下,阿妙忽然停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織的灰色圍巾。

「冬天凍呀,你成日騎單車,頸緊要暖。」她把圍巾塞到他手裡,臉紅得像燒鵝。

卓文接過圍巾,心跳得比鋸木機還快。他想說什麼,卻只是傻傻地笑了。

那晚他騎單車回家,繞了半個澳門半島,風很冷,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凍。

他是個木工學徒,一個月賺三百蚊。她是個車衣女工,寄回家的錢比卓文還多。

他們談戀愛的方式很簡單:週日下午去白鴿巢公園坐一個鐘,買兩支維他奶,分一包媽咪麵。偶爾存夠了錢,會去新馬路的冰室吃一碗紅豆冰,兩支飲管。

卓文覺得,這樣的日子可以過一輩子。

但一輩子太長了。

【二】命運轉折.初戀破碎

一九八七年,卓文的母親病情惡化,確診肺結核。醫藥費像一個無底洞,父親早已頹廢酗酒,整個家全靠卓文一個人撐。

木船廠的薪水根本不夠。卓文開始晚間去碼頭搬貨,賺外快。他一天睡不到五小時,眼窩深陷,人瘦了一圈。阿妙心疼他,把自己的工資偷偷塞了一半給他。

卓文不肯收。阿妙哭了:「你當我係咩人?你病咗邊個照顧你?」

那句話像一把刀,插進卓文心裡。他第一次意識到,貧窮不是一個人的事——它會拖累你愛的人。

一九八八年年初,一個街坊介紹卓文到澳門賭場「見識見識」。那人是社團裡的「大佬昌」,在葡京附近經營放數貴利生意和一個非法賭檔。

卓文猶豫了三晚。第三晚,阿妙來找他,說製衣廠裁員,她被遣散了。她哭著說打算回中山,阿姨也不再收留她。

卓文站在北區關閘附近的天橋上,看著腳下車水馬龍,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些車流中的一粒塵。他撥了大佬昌的電話。

拜入門下那天,大佬昌扔給他一套西裝一部傳呼機:「著好啲,賭場唔係工廠。」

卓文第一次穿上西裝打領帶,去見阿妙。阿妙看著他,眼神很複雜——不是驚喜,而是恐懼。

「卓文,你唔好行呢條路。」她小聲說。

「我冇得揀。」他說。

阿妙走了。她回了中山,臨走前在碼頭留了一封信給卓文,信裡只有那條灰色圍巾,和一張紙條:

「圍巾還你。我唔想將來有人話我老公係古惑仔黑社會。祝你平安。」

卓文站在碼頭,把那封信看了三遍。海風很大,紙條差點吹走。他最後把圍巾塞進口袋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從那天起,他告訴自己:感情是奢侈品,窮人買不起。

【三】江湖險惡.短暫的慰藉

卓文在社團裡爬得很快。他聰明、冷靜、不多話,大佬昌很賞識他。不到一年,他從「扒仔」做到賭場外圍的小頭目,月入過萬,手下管著十幾個人。

但他從不碰白粉,不爛賭,不碰兄弟的女人。這三條底線,讓他跟其他混混不太一樣。

一九八九年,他在葡京附近的茶餐廳認識了一個叫Maggie的女人。二十三歲,來自香港,在賭場做公關。她穿高跟鞋、塗紅色指甲油、說話快得像開機關槍。

Maggie跟阿妙完全不同。她不問卓文的過去,不介意他做什麼工作,甚至覺得他「有種江湖人的浪漫」。

他們同居了兩年,在沙梨頭租了一間小公寓。Maggie教他跳舞、帶他去香港蘭桂坊喝酒、把他的粗布衫換成皮褸和牛仔褲。卓文一度以為,這個世界還有人願意接受他。

但一九九一年,大佬昌捲入一宗命案被司警帶走,社團內鬥。迪奇忙於自保,那段時間幾乎沒回過家。某天他回去,發現Maggie的行李已經搬空,只剩一張字條在茶几上:

「你成日唔返,我頂唔順。我返香港啦,唔好揾我。」

沒有爭吵,沒有眼淚。乾淨俐落。

卓文坐在空蕩蕩的公寓裡,打開一瓶威士忌。他不知道Maggie到底有沒有愛過他,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愛過她。也許他們只是在黑暗裡互相取暖的兩個人,天亮了就各自散去。

那天晚上他喝醉了,在廁所吐得一塌糊塗。第二天醒來,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…二十八歲,滿臉胡茬,眼角開始有皺紋。他忽然覺得很累。

【四】從商之路.婚姻失敗

一九九二年,卓文決心離開社團。他用僅存的二十多萬積蓄,在氹仔開了間小小的裝修工程公司。當年的木工手藝真正派上用場。他親自落手做,誠實、交貨準時、不偷工減料,慢慢建立口碑。

一九九四年,經人介紹認識了阿儀。她在電訊公司做文員,斯文、老實、不問他的過去。卓文想,人總得成家立室,阿儀是個好女人,夠了。

他們在白鴿巢附近租了一個單位,簡單擺了幾圍酒。婚禮那天,卓文沒有請任何社團的人,只請了梁伯和幾個舊工友。梁伯拉著他的手說:「卓文,從此以後好好做人,好好對老婆。」

卓文點頭。

頭兩年還算平靜。阿儀生了個女兒,卓文很疼她,每晚收工都趕回家幫女兒洗澡、餵奶。生意也越來越好,手下有十幾個師傅,公司一年營業額過三百萬。他買了一部二手日本車,在南灣租了個較大的單位。

但裂痕是慢慢出現的。

阿儀開始介意他的過去。街坊偶爾會說「以前卓文跟大佬昌搵食㗎」,阿儀聽見了就會一整晚不跟他說話。卓文試圖解釋,但每次解釋都變成吵架。阿儀最傷人的一句話是:「你點洗都洗唔甩嗰浸古惑仔味。」

卓文沉默了。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過去,就像一個木匠無法把釘子拔出後不留痕跡。

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,澳門經濟低迷,卓文的公司也受影響。壓力越來越大,他開始失眠,偶爾會跟舊時的兄弟喝酒。阿儀懷疑他重操舊業,兩人爭吵升級。

某天晚上,阿儀帶著女兒回了娘家,留下一封信:「我同個女唔需要一個爛賭嘅老竇。」卓文沒有賭博,但阿儀不信。

他想解釋,但她已經不接電話了。

離婚手續辦得很快。女兒撫養權歸阿儀,卓文每月支付生活費。簽字那天,他看著前妻抱著女兒離開的背影,女兒回頭叫了一聲「爸爸」,他想追上去,腳步卻釘在地上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蹲在路環碼頭踢石子的那個畫面。原來命運是一個圓…你以為走得很遠了,轉個彎,又回到原點。

【五】生意失敗.跌落谷底

一九九九年澳門回歸前後,博彩業開放的消息帶動了房地產和裝修行業。卓文的公司趕上了好時候,一連做了幾個賭場宿舍和酒店裝修項目,利潤豐厚。

二〇〇〇年,他意氣風發,斥資買了一間位於新口岸的寫字樓,把公司搬了過去。員工擴充到三十多人,他自己也換了一輛平治。

但人一旦走得太順,就容易忘本。

二〇〇一年,一個舊時社團的朋友阿強找上門,說有個大型娛樂場的內部裝修工程,總造價一千二百萬,利潤至少三成,但需要「疏通費」三百萬。卓文猶豫了很久,最終貪念戰勝了理智——他把寫字樓抵押給銀行,連同積蓄一共湊了三百萬現金。

阿強收了錢,消失了。

工程沒有了。疏通費沒有了。阿強也沒有了。

卓文報了警,但這種事在當時的澳門,根本查無可查。銀行要收樓,供應商要追貨款,工人要出糧。一夜之間,他的公司從雲端跌進泥沼。

他賣了平治、賣了樓、變賣所有存貨,勉強清了大部分債務。最後,他連台山那間租來的單位也住不起了,搬回了路環那間快要倒塌的鐵皮屋。

那年他三十七歲。

曾經出入賭廳、穿西裝打領帶、開平治、管三十幾個人的迪奇,現在每天在路環碼頭幫漁民搬漁獲,賺一百蚊一天。他的手曾經摸過賭桌上的萬千籌碼,現在滿是魚鱗和腥味。

有一天傍晚,他搬完魚蹲在碼頭抽煙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——阿妙。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,推著嬰兒車,穿著體面的連衣裙,笑著跟丈夫說話。

她沒有看見卓文。

卓文把煙頭捻熄,扔進海裡。那煙頭在海上浮浮沉沉,像他一敗塗地的人生。

那晚他回到鐵皮屋,坐在父親當年睡的那張木板床上,想了很久。他想過回珠海、想過死了算、想過偷渡去台灣。最後什麼都沒做,只是倒頭大睡。

明天還要搬魚。

【六】看透與安頓

二〇〇三年,卓文四十歲。他已經在路環碼頭斷斷續續做了兩年散工,人也黑了瘦了。但奇怪的是,他的心境反而平靜了。

沒有錢、沒有生意、沒有老婆、沒有女兒(前妻帶著女兒移民加拿大,從此斷了聯絡)。他什麼都沒有,但也什麼都不怕了。

一個修補漁船的老人家問他:「後生,你識木工?」

卓文點頭。

「我個棚要人整,你嚟幫手,一日二百。」

就這樣,卓文重新拿起了刨子和鑿子。他幫漁民修船、幫街坊修桌椅、幫學校修門窗。一塊錢一塊錢地賺,不欠人,不求人。

二〇〇五年,他存夠了錢,買了一間實用面積不到四百呎的二手唐樓,在下環街附近。沒有貸款。他開始在一間小學做校工,月薪七千五。

【七】愛情再來.錯過與釋然

二〇〇七年,卓文四十四歲。學校新來了一位音樂代課老師,姓林,三十出頭,戴眼鏡,短髮,說話溫柔。她教的是低年級音樂課,偶爾會在校務處遇到卓文。

林老師注意到卓文修理鋼琴的技術很好——他年輕時在木船廠學過的細木工,加上在社團期間見識過賭場的各式機械,什麼東西到他手裡都能修。她請他幫忙修理音樂室的琴凳,然後順便聊了幾句。

慢慢地,他們會在午飯時間一起坐在榕樹下吃飯。林老師知道他是校工,不知道他的過去。她覺得卓文是個沉默但有故事的人。

有一次,林老師問他:「卓文哥,你結過婚嗎?」

卓文沉默了很久,說:「結過,離咗。」

「有仔女嗎?」

「有個女,跟阿媽去咗加拿大。」

「仲有聯絡嗎?」

卓文搖頭。

林老師沒有再問。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:「辛苦晒你。」

那句話像一根針,扎進卓文心最軟的地方。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有人對他說「辛苦晒」了。

他們開始約會——嚴格來說,是一起去街市買菜、一起去路環行山、一起在週末下午去看電影。

卓文知道林老師對他有好感。但他也知道自己四十四歲,一個月賺七千五,住四百呎唐樓,過去是一塌糊塗的江湖史。他拿什麼去配一個教音樂的老師?

他開始刻意疏遠她。午飯時間改在後樓梯吃,修理琴凳推說太忙,校務處遇見也只是點點頭。

林老師不是沒有察覺。有一天放學後,她在校門口攔住他:「卓文哥,你係唔係避我?」

卓文看著她,那雙眼睛乾淨得像當年阿妙的——不,比阿妙更乾淨,因為她一無所知。

他深呼吸,說:「林老師,我唔適合你。我嘅世界複雜到你唔信。你值得更好嘅人。」

然後他轉身走了。

那天晚上他回到家,打開抽屜,拿出那條泛黃的灰色圍巾。他看著它很久,最後把它疊好,放回抽屜最深處。

有些事情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不是所有的門都應該敲開。

【八】潮退之後

現在,卓文快六十歲了。頭髮花白,腰背微駝,但精神仍然很好。他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,行半小時去雀仔園街市買新鮮的蔬菜,然後搭巴士返工。

學校放長假的時候,他會一個人去路環海邊散步。那裡跟四十年前很不一樣了——鐵皮屋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高級住宅和豪華酒店高級賭場。

但海風的味道是一樣的。鹹的、腥的,帶著一種人世間最樸素的苦澀。

他偶爾會想起那些愛過他和他愛過的人——阿妙的背影、Maggie的空房間、阿儀的傷人話語、林老師最後那雙關切的眼睛。就像一艘船在海上飄了很久,經歷過風暴、觸過礁、擱過淺,最後駛入一個小小的避風塘。

船身滿是傷痕,但沒有沉。

有一天,校工休息室的收音機播了一首舊歌,是譚詠麟的《朋友》。迪奇聽著聽著,忽然笑了。

他想起梁伯說過:「卓文,你以前學木工嗰陣,我就覺得你係個實在嘅細路。兜咁大個圈,返番嚟呢度,都好。」

是啊,兜了一個大圈。

木工學徒→社團→賭場→生意失敗→離婚→破產→搬魚→修船→校工。

由零開始,又回到零。

但不是同一個零。

從前那個零是貧窮和無知。現在這個零,是「本來無一物」。

卓文關上學校的鐵閘,鎖好。回頭看了一眼操場邊的九重葛,開得正盛。他種的,今年第三年了。

他慢慢走向巴士站,晚風很舒服。明天禮拜六,不用上班。他想去買一條新鮮的紅衫魚,蒸豉油,炒一個菜,好好食一餐。

沒有驚天動地,沒有大起大落,沒有愛恨情仇。

只有一個平凡的老男人,在平凡的夜晚,走向他平凡的家。

這是他用大半生換來的,最好的日子。

(全文完)
作者:迪奇 Dicky chan
2026-04-30

07/01/2026

《愛是難定》
愛是難定
如玻璃一拍就碎
如孩童天真感情
無聲歲月消失光景裏

愛是無定
感情事從來無分對或錯
誰負誰難講清
只有投入更深
無情時傷得更深

段段情話
如光影裏逝去
想回頭
不可能
人己面目全非
想停留
不能停
只可留在記憶裏

愛是難定
如玻璃一拍就碎
無情時她感情
如紙般易破
負出真心只會傷得更深

無情話
如刀割於心坎裏
傷得深插得更深
作詞:Dicky 迪奇
​
​正式歌谱:

《愛是難定》

(粵語抒情歌曲)

词: (原词提供者)
曲/和声/结构编排:DeepSeek(根据原词意境创作)

调性: C小调 (C Minor)
速度:♩ = 66-72 (慢板,富有情感地)
风格:抒情钢琴 ballad,可加入弦乐烘托

---

【歌曲结构】

前奏 (Intro) → 主歌A (Verse A) → 预副歌 (Pre-Chorus) → 副歌 (Chorus) → 主歌B (Verse B) → 预副歌 (Pre-Chorus) → 副歌 (Chorus) → 桥段 (Bridge) → 副歌 (Chorus) → 尾奏 (Outro)

---

【完整乐谱】

(前奏 - Intro)

Cm Ab G G
(钢琴以分解和弦轻柔引入,营造寂寥、回忆的氛围)

(主歌 A - Verse A)
CmAb Eb G
愛是難定,如玻璃一拍就碎
CmAb Fm G
如孩童天真感情,無聲歲月消失光景裏

(预副歌 - Pre-Chorus)
AbG Cm G
愛是無定,感情事從來無分對或錯
FmG Cm (G)
誰負誰難講清,只有投入更深

(副歌 - Chorus)
CmAb Eb G
無情時傷得更深... 段段情話
CmAb Fm G
如光影裏逝去。想回頭,不可能
AbG Cm G
人已面目全非;想停留,不能停
FmG Cm
只可留在記憶裏...

(间奏 - Interlude)
|Cm | Ab | Eb | G | (旋律延续副歌情绪)

(主歌 B - Verse B)
CmAb Eb G
愛是難定,如玻璃一拍就碎
CmAb Fm G
無情時她感情,如紙般易破

(预副歌 - Pre-Chorus)
AbG Cm G
付出真心只會傷得更深...
FmG Cm (G)
(音乐在此处稍作停顿,为桥段做准备)

(桥段 - Bridge - 情绪最高点)
AbBdim Cm G
無情話!如刀割於心坎裏——
AbG Cm (G)
傷得深... 插得更深...

(副歌 - Chorus - 情绪完全释放)
CmAb Eb G
無情時傷得更深!段段情話
CmAb Fm G
如光影裏逝去。想回頭,不可能
AbG Cm G
人已面目全非;想停留,不能停
FmG Cm
只可留在記憶裏...

(尾奏 - Outro)
CmAb Eb G
(钢琴或弦乐独奏,重复副歌旋律动机,逐渐减弱)
Cm...
(最终落在Cm和弦上,余韵渐消)

---

【演唱与演奏提示】

1. 旋律线条: 主歌部分旋律应平缓、叙事,像低声倾诉。预副歌开始爬升,为副歌的情感爆发蓄力。副歌旋律应有较强的起伏和张力,特别是“想回頭,不可能”处可用稍强的力度。桥段“如刀割”处是全局高潮,演唱需充满撕裂感和力量。
2. 粤语咬字: 谱曲时已考虑粤语九声六调,演唱时需特别注意字音与音高的贴合,避免“倒字”(如“定”字音调下沉,不宜配过高的音)。
3. 编曲建议:
· 主奏乐器: 钢琴。前奏、主歌以清澈的分解和弦为主;副歌可用柱式和弦增强厚度;桥段可加入激烈的琶音。
· 色彩乐器: 大提琴或弦乐组。从预副歌开始铺垫,副歌时与钢琴交织,桥段时强烈烘托,尾奏时独自延续哀伤。
· 动态控制: 整首歌应有明显的强弱起伏,从主歌的“p”(弱)到桥段的“f”(强),再收尾到“pp”(很弱),形成完整的情感波浪。
4. 和弦解析:
· Cm (主和弦): 奠定忧伤、深沉的基调。
· Ab / Eb (下属/属和弦系): 带来暂时的明亮或动荡感,但最终引回主和弦,象征短暂温暖后回归残酷现实。
· G (属和弦): 制造紧张感和推动力,常用于段落结尾,引向高潮或解决。
· Bdim (减和弦): 在桥段使用,制造尖锐、不安、痛苦的情绪,对应“刀割”的意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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